转载 | 汪峰站在浪潮上 | 长报道

被质疑过度商业化的汪峰这一次索性把自己丢到了商业舞台的最中央。

女工陈春华

一个耳机出厂需要70道工序,它们又被分为五大部分:来料检查、PCBA(Printed Circuit Board +Assembly的简称,意为测试电路板的关键参数和性能)、前加工、成品组装+测试、包装出货。38岁的女工陈春华,已经在这个位于苏州的耳机生产工厂工作了10年。

她作息规律,一如中国所有流水线上的工人。每天早上7点半,陈春华准时到工厂报到,工作到下午5点10分下班,一天工作8个小时,中午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她所在的生产线有54个人,她是这条生产线的线长,工作任务是负责耳机的组装和全加工。这位流水线女工的业余生活简单,大多数时候,下班后的她会和同事们出去逛逛街、看看电影。

陈春华并不关心她制作的耳机将被销往何方,她满意于自己目前的生活和工作状态,除了“周末偶尔会加班”之外,团队融洽,收入稳定。她甚至有些羞涩地说,自己的梦想就是通过努力,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能无忧无虑地带着一家人出去旅游。

陈春华没有想到,她制作的这些耳机会被另一位在中国最富有商业价值、同时也是极具争议的歌手之一汪峰赋予更大的商业梦想。

2015年8月15日,在中国收视率最高之一的综艺节目——《中国好声音》的舞台上,凝结着陈春华们这些女工辛勤劳动的耳机正被44岁的歌手汪峰高高举起,他对这款耳机寄予厚望,并将其取名为fiil。在问过无数人“你的梦想是什么?”后,他说出了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的梦想:“做一个在国际化背景里中国最优秀的耳机品牌。”

此前,fiil耳机官方微博发出汪峰的自述长文《我想当个优秀的产品经理,于是我要做fiil耳机》,他提及了自己深陷娱乐时代的困扰:“自己无法用一生的时间,向一亿的人诉说真实的我。这件事我做不到,那只能换思路了。”他说,自己亲近商业更多是受Michael Jackson的启发,是出于“时代的意识”。

2015年10月6日,距fiil耳机发布还有14天。在fiil耳机团队微信工作群里,汪峰把“像文化大革命一样”同样的信息连续发了5遍。他的意思是告诉团队,由于他本身的争议性,耳机上市后肯定会有争议,要团队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从“鲍家街43号”乐队出发,汪峰几乎可以算是中国摇滚歌手商业化最成功的样本之一。他受益于此,成为励志的摇滚偶像,获得巨大的知名度和商业收入,却也每每被诟病于此——一个将理想和情怀挂在嘴边的摇滚歌手,却为何如此靠近商业?

知乎上一条“如何评价汪峰的音乐”的提问得到了165条回答,排名第一的黑撒乐队主唱曹石的答案得到了将近2500条赞同,他在接受《博客天下》采访时告诉记者,他觉得摇滚和商业并不冲突,但其中理应有一个度的把握。在他眼中,早期的汪峰是一个鄙视名利、渴望真诚表达的音乐人,而现在他却越来越注重表面的花哨,发型、着装、言谈,处处体现雕琢后的样子。

“和流行音乐相比,摇滚乐最大的魅力是歌与作品的统一。汪峰是一个有思考、有天赋的人,并且能够坚持在浸染的名利场坚持写歌出场片,我觉得他已经很不容易了。”曹石说,“但他现在很难被称为一名卓越的摇滚歌手。”

这些问题汪峰已经觉得不需要再多加探讨。“因为在一个发达健全的国家地区文化中,这是一个不需要讨论的问题。我所有的努力都在让音乐不会离我越来越远。”他认为自己所做的所有事情都不能被称之为“妥协”,因为他做到了让更多老百姓知道了摇滚乐。

出道21年,44岁的汪峰一直在寻找摇滚歌手与商业间最舒服的关系,更因此誉谤缠身。在2015年10月20日,fiil耳机正式发布这一天,这位被很多人质疑过度商业化的歌手,索性把自己推到了商业舞台的最中心。

爆款

36岁的邬宁此前一直在国际耳机品牌缤特力的苏州分公司工作。2014年10月份,投资人先去苏州找了他一次,他被“做一款中国人自己的耳机”这件事打动,在投资人的邀请下,来北京和汪峰及几个投资人一起吃了次饭。

他记得当时一个戴着帽子,黑黑的、随和的四十几岁大哥走进了餐厅,“完全没看出来是汪峰。”

那天他们“试探性”地聊了快两个小时,汪峰告诉邬宁,他并不是突然想做耳机,而是有这个想法已经很久了。在此之前邬宁也从侧面了解过汪峰这个人,别人的评价是“在演艺圈明星中,他是比较有商业头脑的一个人”。

交流下来,邬宁对汪峰的评价是“比较靠谱,也比较有主见”。当天饭桌上有名投资人问汪峰,要不要把它做成一款廉价的爆款耳机?当时汪峰之前一直微笑的脸立刻就冻住了。邬宁向《博客天下》转述汪峰的话,“不能为了便宜而便宜,我汪峰也是有点品牌价值的,你们不能就做一个很Low的产品,这样别人就会讲,你汪峰是不是只代表了廉价商品。”

事后,汪峰告诉《博客天下》,“好的品质和你是什么行业没有关系,它真正的好是触类旁通的。”

在这位摇滚歌手心目中,好的产品不应该是“报表特别棒,数字特别棒,但是我们的口碑不好、很多有品质的人群不认可的产品”。在销量和产品品质两者中,汪峰坚持后者,“卖得好不是成功,它只能是某一种成功。我会觉得这个产品和我没关系,因为我不会用这样的产品,所以我希望的是有好的口碑。一开始销量没有我们预期那么好,我完全无所谓。”

“我当时就认为他不仅仅是一个明星,对商业他还是有自己见解的,不会因为那几个投资人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就轻易改变自己的判断。但同时他是一个很好交流的人,不会因为是一个明星就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没什么架子,人也很平和,你可以想象跟这样的人做同事是什么样的。”但当时的邬宁仍然心存疑惑:做这件事情,只要有产品和汪峰就一定能行吗?

这中间,fiil耳机投资人之一的吴世春帮助汪峰找到了彭锦洲,彭锦洲随后到苏州找邬宁聊了一次。他们两个都在互相观望:这个事情到底靠不靠谱?汪峰到底怎么样?

此后两个多月,邬宁再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他心里也觉得失落,“这么好的机会却没有做起来。”

2015年1月份,邬宁突然又接到了彭锦洲的电话,电话里彭锦洲告诉邬宁:“这件事情我决定要做了,你要不要做?”当天晚上,彭锦洲就从深圳赶到了苏州,拉着他聊到很晚,彭锦洲向邬宁描述的是一个巨大的前景——他们要做的不只是一个生产传统产品的企业,而是一款互联网+产品,之后移动互联网软件、流媒体等元素都会加上,有非常多的可能性。邬宁说,是彭锦洲说服了他,让他开始觉得,这个事儿应该靠谱。

2015年2月4号,邬宁和彭锦洲、杨晨、汪峰、吴世春一起吃了次饭,那是邬宁第二次见汪峰。他觉得,汪峰对这件事情的投入度和第一次相比,明显高了很多。

“当时很多资深投资人在,我们整个团队也在,之前因为《中国好声音》要他续约,他居然和我们讨论为了做fiil耳机,他需不需要退出《中国好声音》”,邬宁描述,当时自己很诧异,但他看得出“汪峰真的在考虑,如何更好地平衡他的事业。”

在fiil耳机正式成立之前,汪峰告诉团队:“你们放心,我一旦决定做这个事情,就一定会做到最好,不然我就不做,我丢不起那个人。”

车间主任

2015年10月20日,北京751大罐,fiil耳机发布会召开。除了可比拟演唱会的会场布置和近500名现场观众,汪峰带来了自己多名好声音学员和娱乐圈好友,科技圈的多位大佬也悉数出席:投资人徐小平、锤子科技创始人罗永浩、唱吧CEO陈华等。这是歌手汪峰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讲PPT。

“以前很少有场合让他紧张,但那天他特别怕讲错,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今年5月份加入fiil耳机团队,现任fiil耳机市场合伙人的唐学鹏说。

媒体沟通会后,坐进休息室的汪峰明显放松下来

在此前fiil耳机的研发中,汪峰更多地扮演了一个大产品经理的角色:只负责确定大方向,然后交给fiil的产品经理去实现他的想法。拿到产品后,他又成为一位首席体验官,他会告诉团队,外观、颜色有什么问题,哪里操作不方便,声音有哪些地方需要改。“作为一个体验官,他认准的事情就会非常较真和坚持,如果你没有用一个很好的理由说服他,你就必须要按照他说的做。他只看结果。”现任fiil耳机CTO邬宁说。

古典音乐出身的汪峰对歌曲中的和声、对位、速度、小节数都十分严谨,如果出错,他一定要知道原因:“是这样演奏起来不舒服还是有人忘记了?”

“他哪像艺人?艺人都很散漫,汪峰绝对不会这样,像个车间主任。”唐学鹏说。

出道21年来,无论是做耳机还是做音乐,汪峰都保持着一种高度自律、严苛的状态,相比靠激情和才华来维持创作的动力和获得成功而言,他更相信持之以恒的勤奋和高超的技术。

在fiil耳机发布会前的媒体沟通会后,坐在一个黑色皮沙发上的他边抽烟边向《博客天下》回忆,小时候的他接受的严苛以及枯燥的音乐训练——“45分钟一堂音乐课,有的时候是一个半小时,只拉3个小节,3个小节拉下来大概15秒钟。与那个时候相比,现在我写歌简直是太流畅了。长大以后,你会明白,小时候那每一个15秒加起来的45分钟的练习,足以让你明白整个人生的道理。”

正是那种枯燥、并没有多少创意的练习让这位中国的摇滚歌手养成了专注、认真、极度自律的习惯,他更适应在压抑被约束的状态中“迸发自己想表达的冲动”。

“他当然有感性的一面,但他更多的是理性的梳理和调配自己的体力、精力,这在凭借激情和才华创作的歌手中显得很难得。”与汪峰合作多年,担任汪峰2013年《存在》全国巡演、2014-2015年《风暴来临》全国巡演导演的牛佳伟说。

被汪峰邀请进fiil耳机团队,华为荣耀手机原副总裁、现任fiil耳机CEO的彭锦洲见识到汪峰的苛刻:为了决定耳机的颜色,他们先后调了300多种颜色。在这个过程中,汪峰把fiil供应链负责人杨晨折腾得近乎疯狂——有的时候,他会拿着耳机背光看,然后说颜色在阳光下基本差不多,但在暗处好像还有一些差别。

fiil耳机CTO邬宁甚至直言:工作中遇到的最大困难,就是汪峰对产品太苛刻。经常出现的情况是,“我们辛辛苦苦按照上次商议的做出样品后,汪峰说你这还差一点,如果我不能说服他,就必须去改。”

汪峰否认自己是一个死磕、呆板的人,他曾经自嘲说,中国摇滚圈死磕的人都磕死了,解决办法只能是“你要聪明地死磕,这不是投机,而是高智商。你要看到死磕里,哪些是可以走得长远的,哪个是真的可以成功的”。

通过分析这位摇滚歌手的履历,人们惊讶地发现,这位摇滚歌手的每一步变化都伴随着时代风潮的变化,对风向有极其敏锐嗅觉的汪峰牢牢掌握着自己的命运。

浪潮

“你们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10月11日,fiil耳机发布会举办前的一次媒体沟通会上,有人问。

汪峰有些无奈地笑起来:“你们啊,总是问这么形而上的问题。”

很少人会注意到这样一个事实:这位可能是中国最勤奋的摇滚歌手最擅长干的一件事就是将“形而上”的概念灌入他的歌词。在他出道21年里,他一共发了10张专辑,其中包括两张双张专辑,142首歌曲。这还没有算上他没出名前,人们不知道的那部分。

通过对汪峰歌词的词频分析,我们大致能窥视出这位摇滚歌手与这个时代的某种关联。

2004年《飞得更高》被很多人视作摇滚歌手汪峰好运的开始。有媒体记者这样写道,在所有中国人的注视下,2005年,这首歌被选为“神舟六号”一飞冲天时的背景音乐。不久,又被“中国移动”作为广告曲在《新闻联播》结束后播放。从那时起,这位此前怀才不遇的摇滚歌手,终于开始收到大量商演邀约。

检索汪峰在2004年前发布的4张专辑、45首歌曲中,“孤独”出现了41次, “悲伤”出现了14次。而在2004年后,他发布的6张专辑、93首歌中,“孤独”和“悲伤”出现的频次大为降低,分别为24次、16次。简单来说,汪峰不再那么忧郁了。

一个例证是2004年,汪峰发布《笑着哭》这张专辑,在这张专辑里,“长大”出现了15次、“生命”出现了11次、“天空”是8次、“阳光”是7次。也正是那一年开始,更多正能量的词汇在汪峰的歌词开始高频出现,例如“怒放”、“力量”、“春天”等。

2005年,北京奥组委宣布“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成为北京2008年奥运会主题口号。汪峰则适时地推出了新专辑《怒放的生命》、《我爱你,中国》。在当年一水超女演唱的流行歌曲市场里,汪峰的歌曲显得更有大局意识和力量。

在2007年推出《勇敢的心》专辑后,2008年,汪峰被大国文化集团投资人、香港首富之一李泽楷看到了一年后奥运会时的巨大升值潜力,同年汪峰签约新公司大国文化。

事实证明李泽楷的判断是正确的,有记者注意到,在奥运会开始的前半年,《飞得更高》和《怒放的生命》在奥运场馆中的播放次数也远远超过了《北京欢迎你》。

2008年5月12日,发生汶川地震,央视新闻频道在报道灾情时,配乐都使用了汪峰的《美丽世界的孤儿》。次年,汪峰在推出的《信仰在空中飘扬》专辑中,用“再见”、“破碎”、“春天”、“光明”这些词汇抚慰着刚从地震灾难中走出的中国人。很多人说,从他的歌曲里面感受到了一股振作和前行的力量与希望。

在中国摇滚音乐史上,如果说崔健、“魔岩三杰”等通过高歌反抗意识与抒发政治诉求在1980年代末期找到了属于他们的受众,那么汪峰则精准找到了当下的中国,一位摇滚歌手与商业、国家这三者的相处之道,并借此完成了他的第一次商业化蜕变。

在成为中国最商业化的摇滚歌手之后,汪峰一直在寻找商业上的创新。在2014年“峰暴来临”的巡回演唱会中,8月2日的鸟巢站演唱会在业内外引起了轰动——除了提前售罄的6万张门票和将近3000万票房外,还成功开启了网络收费直播的演出新模式。

那次直播,汪峰请来了当年为英国Muse乐队做直播的团队——他之所以做是因为听说Muse乐队曾经做过全球第一个直播演唱会。汪峰说,他要做中国人第一个,全球第二个。在开演前三个小时,直播团队负责人告诉汪峰真相,Muse是现场全部录完、做完后期才播出的,所以他们才算是第一个。当时马上就要开演,汪峰觉得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可能会出现很多问题”。

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汪峰告诉直播负责人:“所有的成败都由我来承担,你爱干啥干啥,出任何问题都不会是问题。”

对汪峰来说,那次成功的尝试让他觉得:“如果在这个时代你拒绝互联网,肯定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很多时候,汪峰对商业的判断更多来自于他个人对这个时代走向的敏感和判断。

为什么选择耳机这个品类?汪峰给《博客天下》的答案是,一开始,他和几个投资的朋友坐一块聊什么东西更有意思,因为他觉得他可以做一些事情,而且想做一个有形的、跟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东西。

后来他发现,耳机这个品类在中国市场仍是空白,并且离他很近,另一方面,他认为“带有智能性的硬件会越来越厉害,关于软件的公司和产品已经太多,但是缺乏优秀的硬件来承接”。

2015年之后,汪峰在商业上的动作更多地聚焦在了互联网。3月份,fiil耳机成立,汪峰以董事长的身份亲自参与;7月份,基于移动端的视频直播平台“野马现场”宣布获得投资,而汪峰是其投资合伙人之一。

这一点也得到了邬宁的证实。从互联网直播演唱会、投资“野马现场”再到fiil耳机,邬宁认为汪峰决定投身耳机市场更多靠的是他作为音乐人的直觉,“他很有想法,乍一看他做的这些事情没有关联,但他其实有一条线把这些点连起来,而这条线就是音乐。”

“但他毕竟不是一个商人,”邬宁说:“他没有真正商业操盘的经验,也不参与公司的具体运营和管理,他没有这个概念。他只是想干这件事情,有这方面意识。”

在fiil耳机的研发中,汪峰更多扮演了大产品经理的角色

邬宁认为,目前中国的耳机行业绝大部分中高端的产品,都是国外的品牌,欧美的,日本的,中国的消费者如果想买稍微好一点的耳机,不会买国内的耳机,中国的小品牌耳机,价格都在五、六百元以内,成本最低可以到两、三块钱,很少见到他们做一个高端的水平,“因为他们没有市场传播能力。”

某种程度上看,长期表现疲软、以低廉著称的中国制造业需要一位气质清晰、更亲近商业的摇滚歌手来重塑一个更加高端和力量感的品牌形象。

在牛佳伟看来,汪峰的成功“其实是一个人成长的过程。他一直在做就会锻炼出能力,现在他有精力、有团队,他完全可以去做更多商业范畴能力的事情”。但他也不否认,汪峰是时代的产物。“魔岩三杰”所生活的年代,钱的价值并没有那么凸显,而到汪峰这一代人时,正是经济发展的巨大浪潮,塑造了现在的汪峰。

对话汪峰

>>>>“最好的东西一定会被人误解”

问:在你的自述长文中,你说你有很多东西没办法让别人全部知道,所以才想把你所想要表达的东西通过一款耳机表达出来?

汪峰:其实那么多的东西怎么可能完全都在一个耳机上看出来?人没有这种想象力,也不可能。但在创造这个产品的过程中,让大家认为汪峰至少在某一方面开始更立体丰满了,不太一样了。

问:出道21年,你的歌曲从叛逆到贴近大众,这是不是一个逐步被打磨的过程?

汪峰:其实我倒没觉得被磨掉了,如果被磨掉了就不是现在的我了,就不会还要跟那么多人去干仗,而是你说啥就是啥,我讨好你就完了,但我不是那样的。

问:你为什么总被人误解?

汪峰:一定是这样的,是最好的东西就一定会,它的命运就是这样。既然你选择了让自己坚持那些最宝贵的东西,那你必须承受另外的一些东西。

问:你一贯的性格都是这样吗?从小到现在?

汪峰:基本没变。也许,随着在成长的过程中,你什么都有可能没有,但我觉得人最宝贵的、最有可能不被人拿走的、也最容易拿走的,就是自我。所以,如果我再没有了自我,还在这儿干吗呢?

问:为什么这种“自我”在你身上特别明显?

汪峰:其实答案很简单,人能称之为人,甚至我觉得很多让我们喜爱的动物称之为动物,就是因为它忠于自己,还有让你能感受到它的自我。所以,我要坚持。

问:但为了你所说的“让更多人听到摇滚乐”,你也做过不少妥协。

汪峰:这是你的理解,我没有过。这要看你觉得是哪些事情。有些事情你们以为是我的妥协,但我是没有过的,我如果要是妥协的话,是绝对不会站出来说话的。

问:比如上一些你没有那么喜欢的节目?

汪峰:我没有,我不会上我不喜欢的节目,包括早期上同一首歌的舞台,我喜欢。

问:为什么要上那些可能和摇滚音乐气质并不搭调的舞台?

汪峰:这件事情可以让更多的老百姓知道真正的摇滚乐,其实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费解,而且我做到了,我也觉得这么做一定是对的。在一个发达健全的国家地区文化中,这是一个根本不需要讨论的问题。也许在我们当时探讨这个问题的时段,我们会觉得这是一个特别重大的问题,但有的时候,你需要站得更远去看,时间会给出答案。

问:“中国最成功的商业摇滚音乐人”这个标签,让你觉得离你的初心更远了还是更近了?

汪峰:我只是觉得我做的所有的努力让音乐离我不会越来越远,我就这一个标准。我从来不觉得我离什么更近或者好像做成了很成功的商业,不是的。我每一个成功的案例里面付出的心血都是外人完全看不到的,包括团队,那种付出也许让很多人在初期、中期就打退堂鼓了。

问:是什么支撑你非要做这件事情?

汪峰:要去做到一个更好的标准,这是在我心里的想法。我希望演唱会做到什么程度,那是我那个阶段觉得最好的,我就要去做。耳机,我告诉自己,这就是我要的最好的一款耳机,我们就往这个方向去做,做不到不罢休,因为从理论上讲,我们是能做到的。我们有投资、有条件,有他们这么棒的团队,不能都是因为你告诉自己不能。

问:你在做事的过程中,是更重视过程还是结果?

汪峰:我注重细节,过程你不注重也在过程中,结果必须注重。我跟我的团队说过,在我跟你们说的一百件事情里,一般来讲,正常、有能力的人能做到50到60件非常棒,而我给你们的底线是,你们可以只做到30件,但另外70件必须告诉我失败的原因,而且你必须走到那个失败,不能只告诉我,估计那个会失败。因为最宝贵的是你知道如何失败,下次就不会失败了,这是我特别看重的。

问:听起来是一个很苛刻的老板?

汪峰:但出来的东西是好的。因为我们在这里面自己都吃过苦,经历过各种崩溃的过程。我们要把崩溃留给自己,不是留给消费者,他们只要越来越好的体验,不会管你失败了多少次,这样做出来的产品一定好。

问:你担心不担心自己的争议性会影响到fiil耳机的品牌?

汪峰:有过。就在5天前,我就跟要文化大革命似的,同样一个信息发了五遍,我跟他们讲,有可能出现这个问题,我着急,我怕他们意识不到那些人有可能会做的这些事情,我心里知道那不是有可能,那是必定,但我一定要告诉他们,这样他们就会有最坏的准备。但是任何东西都不能阻挡我们的脚步。还有一点,它毕竟是个产品,我们拿产品说话。

问:你以后的事业结构会发生变化吗?你会逐渐把你的音乐的价值转移到科技产品上来吗?

汪峰:我会特别重视和专注做这个,但我不觉得它会和我的音乐有什么冲突,或者比重上面有变化。因为我做这个事情虽然体力累,但做任何事情心不累是永远不会累的。


文章首发于《博客天下》206期文:孔明明 图:尹夕远 编辑:汪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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