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记忆|汪峰:时代和声音(转载)

【前言】小编昨天(2017年3月16日)看到如此一篇书写汪峰的文章,非常感动。最让我动容的是这位歌迷是深刻了解和理解汪峰的,看到了汪峰的那颗赤子之心,虽然他已经是社会精英,但却依然唱出平民大众的心声…… by:汪峰资讯站


作者: 苏恒 公众号: 燃烧的远征

一、晚安,北京

我听汪峰的第一首歌是他的专辑《鲍家街43号》里的《晚安,北京》。那时候盗版磁带很多,他的歌是夹杂在魔岩三杰、唐朝、或者谢天笑等人的合辑中的一首。

我将在今夜的雨中睡去

伴著国产压路机的声音

伴著伤口迸裂的巨响

在今夜的雨中睡去

晚安 北京

晚安 所有未眠的人们

歌曲本来是一首小调,但是却用了很多转调之后的和弦,各种半音升降之间,配合汪峰的沙哑的音色,形成了一种厚重却危机四伏的撕裂感。

私人记忆|汪峰:时代和声音

这种曲风让人过耳难忘却又难以复制,我至今还没听到第二个人把《晚安,北京》唱好过。即使在汪峰大火的这几年,其他歌手重复得最多的都只是《北京,北京》。虽然这首歌也很有标志性,但是在我看来,它比《晚安,北京》的气势和惊艳程度却差了不止一点半点了。

《晚安,北京》在我看过张婉婷导演的电影《北京乐与路》之后变得更加印象深刻。少年平路疯狂地骑着摩托车急驰在高速公路上,为理想破灭而死,当时背景音乐就是《晚安,北京》。

汪峰在《北京乐与路》里还唱了另外一首歌《回忆之前,忘记之后》,它是我最喜欢的歌之一。当时电影的剧情是:在平路死后,所有摇滚歌手举着打火机一起唱歌纪念他。“突然我又看见你的脸/突然我又想起你当天的叮咛”,一句话写尽了繁华落尽后的留恋与思念。这是一首很温柔的歌,当愤怒不以愤怒来表达,当抗争不以抗争来彰显时,安静、肃穆和克制便显得格外有力量。

一直以为这是汪峰自己写的作品,因为我印象中他似乎都是自己写歌自己唱的。我还拿这首歌举例,在汪峰最遭人骂的几年为他辩护过。然而我错了,汪峰唱的这首《回忆之前,忘记之后》竟然是别人写的。这个误会就像我对汪峰的印象一样,各种毫不搭界的形容词,矛盾又理所当然地放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时隔十几年,我写了一篇关于《北京乐与路》的评论——《年轻之死》。再提笔时心境已经大为不同,有些想法的变化甚至在自己下笔时都没意识到,直到收尾时才蓦地有所察觉,那更是另外一翻滋味了。

二、汪峰的音乐

汪峰是个高产的创作者。他的众多作品贯穿了十几二十年,这期间中国摇滚经历了繁荣和衰败;流行音乐也由兴盛又沦为夕阳产业,但是我们的耳朵,一直能听到他的声音。他的曲风和谴词用句带着强烈的个人标签,让人一听就知道那是属于他的存在。

汪峰的创作有很强烈的学院派风格,这和他受过正统的古典音乐训练有关。即使在初出茅庐之时,在90年代中国各类音乐迅猛发展的时期,汪峰的音乐才华也没被任何其他人的锋芒所掩盖。他的歌曲一以贯之地带着知识份子式的普世情怀,关注人的内心、关注人内心的矛盾和痛苦、尤其是,关注在时代变迁的大背景下,个人的梦想与现实的冲突所带来的迷茫和犹疑。

私人记忆|汪峰:时代和声音

这些音乐,它们属于城市飘泊着的年轻人,并且一度成为一些人的圣经。他们大多是离开家乡,随人潮来到陌生城市,在激励自己要努力要奋斗的同时,也会在某些时刻,突然觉得孤独和不知所措。这孤独开始是属于大城市或者少部分人群的,随着互联网的发展和信息传播的便利,加上电视综艺节目的蓬勃,汪峰的音乐终于在各线城市蔓延开来。

汪峰大红的这几年,争议一直不断。除去他的私人生活以外,他的音乐也一直受人诟病。很多人觉得汪峰无病呻吟,或者附庸风雅。这几年有好事者用机器分析他的歌词,并声称若把这些词排列组合,就也能像汪老师一样创作了。这种事当成一个玩笑自然很有趣,但是若因此有人觉得汪峰的音乐作品真的是随便拼凑便能得到的,那未免也太过肤浅无知。

轻视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对他人领域的技术部分明明外行、却大言不惭妄加指摘,是一件令人很难过的事。另一个例子参见一些人对郎朗钢琴技巧的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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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汪峰的音乐与时代

汪峰音乐流行背后更深层次的背景是,中国青壮年人口向城市迁徙的过程中带来的阵痛。这二十年来,随着中国经济的转型、就业岗位的需求也发生了很大变化 ,城市慢慢汇聚了大量人口。开始是部分农村和中小城市的人群涌向大城市,而后是大量农村年轻人涌向中小城市。这和汪峰音乐受众的传播路径也是重合的。

汪峰抓住了人们精神世界里的共性,即个人在大时代中的虚无和焦虑感。他在《笑着哭》中唱:“突然间我感到如此快乐的心酸/付出所有只为找寻我的梦/突然间我感到如此狂喜的悲哀/拥有一切也不过就这样笑着哭”。这就是年轻人在寻梦路上在现实和理想中徘徊的真实写照。这种感受,和出身如何无关,和有多大成就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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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经济迅猛发展的这些年,无数人背井离乡,为了更好的未来努力前行。于是城市变得异常臃肿庞大,而农村的生机却随着人口的迁移而渐渐式微。奔向城市的,有人最后繁华似锦,也有人一直灰头土脸。然而无论是成功者关于当年的回忆,还是继续奋斗者的自励自勉,人们总能从汪峰的音乐里找到共鸣。

以音乐记录时代的作品,罗大佑、李宗盛和周杰伦的算;崔建、汪峰的算。它们之所以是一个时代的象征,除了质量优秀、关注时代主题以外,还有一个特点是持续时间长。中国流行音乐史上不乏以一曲或几曲惊为天人之人,但是创作力旺盛、能保持长期稳定输出的却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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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大众保持距离,是这些人维护自身格调、保持优越的重要途径。在他们看来,一旦某些音乐普及了,就会失去品格而变得很低级;而如今城乡结合部的小伙子们都开始跟着汪夫子嘶吼了,这让人怎能不莫名惊诧。

汪峰的作品在这些年里的确有发展、有变化,有高水准的、也有泯然众人的,但我觉得这并不是他被嘲讽的主要原因。他被嘲讽,最主要的是他私生活的复杂以及个人言论中表现出来的艺术家式的天真和自以为是。若从作品的角度而论,一直无视汪峰在创作上的成绩,而坚持挖苦他的,有很多都是曾经喜欢过他的人。他们由于汪峰变得流行化、大众化而产生深深的被冒犯感,进而与他决裂。

私人记忆|汪峰:时代和声音

这些嘲笑汪峰的音乐已经成了小镇青年、甚至是“屌丝”代言人的人大概是太骄傲了,骄傲到认为只有他们那样的精英才有资格忧伤。他们也许可以对小猫小狗分享爱心,但是却并不愿意和自己的同类分享音乐。可是小镇青年就没有精神世界吗,屌丝就不配和心灵对话了吗。

艺术并不属于特定人群,也不能被任何人所独占。国王和乞丐,他们听到的是同一个巴赫;并且倘若后者足够敏锐,那么他能感受到的,就会比国王的还丰富。在音乐面前,人们拥有了平等的权利。没有人生而高贵或者低贱,我们分享的,是同一个声音里的不同心事。

四、我们为谁而唱?

前几年我批评过汪峰,说他在音乐中假装自己是平常百姓,可是却掩不住浓浓的精英意识,以至于经常自己感动自己。现在想来,我这样说他并不公平。大众对于公众人物个人的批评常常是毫无道理和必要的,又会因为其中横加的个人揣测而显得特别幼稚。讨论公众人物,只有尽量聚焦在他的专业上,看起来才没那么像胡说八道,因为专业能力的展现是客观的。

汪峰当然不是平民,而是精英中的精英,有着极高的音乐造诣和成绩。但是精英为平民代言,并不能因为他本身不是平民就说他不真诚。相反,汪峰的这种努力在今天显得十分可贵。

私人记忆|汪峰:时代和声音

今时今日,人们推崇的生活是怎样的。打开电视,我们看到的是,给某品牌作广告的大企业家腆着脸说“成功并不是高瞻远瞩,而是你本来就站在高处”、某名导演夫妇一唱一和的是“XX手机,成功者的标配”。

广告中“成功人士”的赤裸和不加掩饰是有民众基础的。君不见某些知名网络论坛中,真精英和假精英也都在纷纷与平民百姓划清界限。他们津津乐道的是他人世代显赫的家族、以及出身的天然高贵。普通人对血统的认可和强调是一种很奇异的心理:他们通过接触和熟悉“上层社会”的生活方式,去获得“自己也是其中一员”的心理满足。

但是汪峰并没有去歌颂,也没有炫耀(虽然他的生活层次是极高的)。他选择了继续批判、继续长期在专业上保持水准和寻求精进。那么即使他偶尔流露出来些不识人间烟火的味道又能怎样呢,毕竟在更久远的时间里,他一直坚持俯下身来,与我们站在一起。他书写我们的故事,也为我们而歌唱。

五、写在最后

文章写到上面,其实应该结束了。但是我想了想,坚持把这段也写出来。

我从一位大学同学那里听到了汪峰的《美丽世界的孤儿》。我的这位同学,他曾经拥有曲折但是不凡的经历:一位中专毕业的农村中学教师,一路努力读了专科、本科,直到考上我们学校的研究生。然而他的生命在他已经联系好导师、即将成为北师大博士生的那个夏秋之交因病嘎然而止。

这是多年以前的事了。我记得他曾经跟我们几位同学描绘过他的美好未来,比如以后留在北京工作,接他的妻儿老小去城市生活,但是一切终成镜花水月。如今我们这些同学的生活轨迹和他当初想象的多少有些相似,但是这其中的酸甜苦辣,他是再没机会感受到了。虽说逝者如斯,然而这种生命的无常、命运的不公对活着的人来说也是一种打击。它往往会持续很久,并且并不是听听大道理就能释怀的。

此时音乐便是唯一的慰藉。

你听窗外的夜莺

路上欢笑的人群

这多象我们的梦

你看车辆穿梭

就像在寻找什么

他们就象我们的命运

无论我们怎样

我们永远是这美丽世界的孤儿

这个夜晚,就是听着这首歌,我才有了写下这篇文字的冲动。所有音乐的最终使命,都在于穿越时间、穿越万水千山、穿越人海茫茫,经由你的耳朵击中你心的交睫一瞬。生命苦短,如同一醉,宜纵情痛饮高歌。

让我们彼此倾听,歌唱。


本文来源:汪峰资讯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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